雨声如鼓，敲在窗棂上，震得案头那盏昏黄的油灯剧烈摇晃。
烛泪堆积，像凝固的血痂，顺着铜灯台缓缓滑落。
苏婉指尖微凉，触碰到那本《卫氏宗产流水旧账》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墨汁的腥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她太熟悉了，那是生母临终前，嘴里一直念叨着的“脏钱”的味道。
此刻，这本账册不再是死物。
它是刀，是盾，也是悬在卫夫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卫夫人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，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嘴角却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「婉儿，」卫夫人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「秋收结算，账目繁杂。你今日非要查清这三千两银子的去向，可是觉得婆婆管不住这中馈？」
苏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毛笔蘸了蘸墨，笔尖在砚台中轻轻搅动，晕开一圈黑色的涟漪。
「儿媳不敢。」她的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「只是娘家的脸面，不能丢在卫家。这三千两若是亏空，儿媳认罚；若是有人吞没，儿媳也要个明白。」
「明白？」卫夫人轻笑一声，佛珠停住，「这卫家的水，深得很。有些明白，知道了，是要折寿的。」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照亮了屋内两人的脸。
苏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卫夫人袖口露出的那一角——那里，藏着一支莲花簪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也是卫夫人当年亲手戴在她头上的信物。如今，它成了卫夫人手中最柔软的武器。
「婆婆是在威胁我？」苏婉问，语气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「我是在教你做人。」卫夫人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案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「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，以为掌握了财权就能掌握命运。结果呢？她死了，死得不明不白。你也想步她的后尘？」
苏婉的手指紧紧攥着毛笔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卫夫人在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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