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凄厉。
苏婉坐在偏厢的硬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竹。
她面前的案几上，那本《卫氏宗产流水旧账》静静躺着。
封皮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酸气。
这是第六章时她亲手封缄上交的“定论”，此刻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周管事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四个手持火把的家丁。
火光跳跃，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「夫人有令，」周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，「这三千两亏空查不出源头，便是私藏违禁、意图不轨。为了洗清夫人的嫌疑，小的们只得搜查这偏厢。」
苏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账册第三页的一处折痕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是用指甲轻轻划出的，几乎不可见。
那是她在第五章发现密信后，下意识留下的记号。
如今，这道记号成了她唯一的破局点。
「搜吧。」
苏婉淡淡地说道。
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周管事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他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狐疑。
「夫人倒是识大体。」
他挥了挥手。
家丁们鱼贯而入，动作粗暴地翻动着书架上的典籍，掀开床帐，甚至砸开了地上的陶罐。
碎裂声此起彼伏。
苏婉依旧坐着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暗扣。
那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一枚不起眼的铜质纽扣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这枚纽扣的空心处，藏着一把微型钥匙。
这把钥匙，能打开生母那只紫檀木首饰盒的锁扣。
而那个锁扣的形状，与林嬷嬷手腕上的疤痕完美吻合。
这意味着，林嬷嬷不仅知道首饰盒的下落，更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关键知情人。
苏婉必须在被搜出之前，将那枚钥匙转移。
否则，一旦钥匙落入卫夫人手中，她便彻底失去了这张王牌。
「这里！」
一名家丁从书架顶层抽出一只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」家丁有些失望地喊道。
周管事皱了皱眉，走到苏婉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夫人，您这偏厢收拾得倒是干净。只是……」
他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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