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断断续续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刮着人的神经。
正房内烛火摇曳，将卫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只蛰伏的兽。
苏婉跪坐在紫檀案几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卫氏宗产流水旧账》。
这是她今日从卫夫人手中接过的“烫手山芋”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沉香佛珠的幽香，令人窒息。
第一章它被扔在案头时，满是尘埃；第二章被苏婉翻开第一页，带着试探；第三章她划掉一笔假账，那是第一次反击；第四章她用真账抵赖，险象环生；第五章她在账后夹层发现密信，窥见真相一角；第六章她将改好的账册封缄上交，看似尘埃落定。
而此刻，这本账册静静躺在案上，墨迹已干，却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，冷冷地盯着苏婉。
苏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卫夫人身上。
婆母依旧端坐在那把象征权威的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，都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母亲方才说，我像她。」
苏婉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卫夫人捻珠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看向苏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像谁？」
卫夫人问得漫不经心，眼神却如钩子般锐利。
苏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她说出那个名字，便是揭了旧伤疤，触了卫家的逆鳞。
若她不答，便是心虚，是默认了自己确实有几分苏家女子的狠厉。
但她必须问。
不仅要问，还要借这个话题，撬动账房的人事权。
周管事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是卫夫人的心腹，也是这笔亏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。
苏婉需要换掉他，或者至少，安插一个自己的人进去。
「自然是像生母。」
苏婉抬起头，直视卫夫人的眼睛，字字斟酌。
「生母当年掌管中馈，雷厉风行，从不让人看清她的底牌。儿媳以为，这才是卫家该有的样子。」
话音落下，屋内空气仿佛凝固。
林嬷嬷端着托盘站在角落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卫夫人的脸色，只见那张原本挂着假笑的脸，瞬间阴沉下来。
卫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「放肆。」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飘出来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卫夫人站起身，缓缓走到案前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点在那本《卫氏宗产流水旧账》上。
指尖用力，指甲在纸面上划过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「你生母……」
卫夫人深吸一口气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