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借着风势，将卫家主院的窗棂拍得哐当作响。
书房偏厅内，只留了一盏孤灯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投下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，像极了此刻屋内凝固的杀机。
苏婉坐在紫檀圆桌的一侧，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《卫氏宗产流水旧账》。
这是她第三日翻开这本账册。
前几日，她划掉了一笔假账，烧毁了关键页，看似示弱，实则是在做局。
此刻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粗糙的边缘，目光落在其中一行被墨迹反复涂抹的数字上。
三千两。
收款人：慧明。
日期：生母病逝前一个月。
周管事跪在桌案的另一侧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刚才那一跪，不是认错，是试探。
他在赌苏婉不敢动真格，赌苏婉为了卫家的名声会妥协。
“周管事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的霉味，“你可知，这三千两白银，若是查清了去向，这‘管理不善’的罪名，可就不只是收回中馈那么简单了？”
周管事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：“姑娘……老奴糊涂，老奴只是一介账房，那些银钱流向京城，都是夫人吩咐……”
“夫人吩咐？”
苏婉抬眼，眸底一片清冷，“那夫人为何要让你把这页账目涂改得面目全非？为何要在慧明和尚圆寂三年后，还有一笔尾款汇出？”
周管事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作镇定：“姑娘此言差矣！慧明大师乃是高僧，那笔钱是卫家积德行善的功德款！至于尾款……那是当年欠下的一笔香火债，早已结清！”
“结清？”
苏婉冷笑一声，手指在那行数字上重重一点，“若已结清，为何这账册里，还会留着这笔未销的暗账？周管事，你是想告诉我，卫家的账房，连自己的账都记不清？”
这一句质问，字字如刀。
周管事脸色煞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苏婉手里有东西。
刚才在正房，苏婉烧毁的那一页，并非唯一的证据。
她一定还有备份。
或者，她根本就没打算靠那页纸来定罪。
她在逼自己吐露真相。
“姑娘……”周管事扑通一声再次跪下，这次是真的害怕了，“老奴真的不知道啊！老奴只是个跑腿的，那些信物、那些密信，都在书房暗格里，老奴从未见过！”
书房暗格。
苏婉心中一动。
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凉的铜钥匙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在这里。
“既然你没见过，”苏婉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那你为何如此紧张？周管事，你比我还怕这件事败露，不是吗？”
周管事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姑娘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，“苏姑娘如今掌管中馈，想必也不想让娘家的颜面受损吧？令尊虽已致仕，但昔日官场上的那些旧交，若知道苏家儿媳在卫家闹出这等丑闻，甚至牵扯出……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，恐怕令尊的晚年，也不会太安稳。”
这是一招险棋。
周管事在赌苏婉的软肋。
苏婉的父亲官职不高，却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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