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老宅的飞檐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闷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触感。
武清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抚过那份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微微发白。
这是最后一道手续。
只要签了字,这座位于城郊、承载着武家两代人记忆的老宅,就彻底与彭家划清了界限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风雨声瞬间涌入,卷走了书房内仅存的一丝清明。
彭远洲站在门口,定制西装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新买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那是他试图挽回局面的最后筹码——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。
“武清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惯有的傲慢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他没有看武清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文件,眼神轻蔑又贪婪。
在他眼里,武清不过是一个被婚姻掏空的女人。
离开彭家的资源,她连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都还不起。
更别提这栋价值连城的祖宅。
武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平静地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彭先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穿过嘈杂的雨声,清晰地落在桌面上,“如果你是想用这套说辞来拖延时间,建议你先看看窗外。”
彭远洲愣了一下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乌云翻滚,雷声滚滚,仿佛天穹即将塌陷。
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愤怒。
他大步走进书房,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他将那串钥匙重重地拍在桌上,正好压住了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的一角。
“这把钥匙,是林婉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袖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她说,这里的风水适合做‘大生意’。既然你不要,那就别怪别人捡漏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他想看到武清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想看到她为了保住这点可怜的尊严,不得不向他低头乞求。
然而,武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串钥匙。
黄铜色泽,崭新光亮,却透着一股廉价的俗气。
“林小姐的眼光确实独到。”
武清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可惜,她选错了地方。”
彭远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武清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他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味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?”
武清歪了歪头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是在跟你谈法律。以及,你挪用公款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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