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宅书房特有的陈旧檀香。
这种气味像是一层厚重的雾,黏在皮肤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彭远洲站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那串新买的黄铜钥匙,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角落,姿态慵懒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武清。
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节奏杂乱无章。
“武清。”
彭远洲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缓慢而精致,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冷静期还有最后十分钟。”
他说,“这房子,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回忆。”
武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彭远洲刚才试图撕扯时留下的痕迹。
墨迹早已干透,冷硬如铁。
“回忆不能当饭吃。”
武清淡淡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张薄纸划过桌面。
“也不能抵债。”
彭远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武清会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他引以为傲的体面,在这一刻碎了一地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当然不在乎钱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声。
“因为你知道,只要我点头,彭氏集团的那些资源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武清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彭总。”
她打断了他,“你的资金链断裂,不是秘密吗?”
彭远洲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又猛地缩回手。
手指在空中悬停了一秒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林婉咬住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她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个局面,似乎偏离了她原本设计的剧本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彭远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虚张声势的怒意。
“想拿回钥匙,然后把我赶出去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武清,你别忘了,这房子的产权还没彻底过户。只要我不签,你就别想动这里的一砖一瓦。”
他以为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他坚信武清不敢在法律边缘试探。
更坚信她离不开彭家的庇护。
武清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,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界面。
连接状态:稳定。
公证员头像出现在右上角,表情严肃。
“彭远洲。”
武清平静地说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婚前信托协议条款,该房产属于我个人婚前财产隔离范围。所谓的‘共同产权’,早在六年前就已经通过法律手段剥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一直不知道,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看过这份文件。”
彭远洲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骗我!”
他吼道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不可能!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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