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老宅的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彭远洲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武清坐在红木书桌的另一端，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窗外，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彭远洲站在桌前，定制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新买的黄铜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他在等武清崩溃。
等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，因为恐惧而主动交出控制权。
但他错了。
武清没有看他，只是平静地翻开文件的第一页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神经。
“我在确认签字是否清晰。”
武清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超市账单。
彭远洲眉头微皱，手指停住了转动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扣，动作僵硬。
“武清，别装傻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这房子是彭家的脸面。林婉马上要住进来，你需要明白自己的位置。”
提到林婉的名字时，他的语气刻意加重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抛出这个筹码，就能击碎武清最后的防线。
武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彭远洲那张因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
“位置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彭远洲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“我不是来谈位置的。”
“我是来终结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书房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轻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红色连衣裙，嘴唇涂得鲜红欲滴，像刚吸过血。
看到桌上的文件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咬了咬下唇，露出一副天真又贪婪的表情。
“姐姐，这就是那栋房子的转让协议吗？”
她走到桌边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想要触碰那份文件。
指尖还没碰到纸面，就被武清冷冷地扫了一眼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……毕竟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。”
她瞥了一眼彭远洲，眼神示意：*快拿下她。*
彭远洲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耐心耗尽。
他知道武清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赌，赌武清不敢真的把他逼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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