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空气里,门铃尖锐地响起。
伴随着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傲慢声响。
林婉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,眼神里藏着还没散尽的怨毒,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焦躁。
武清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她这六天来,唯一能握在手里、确凿无疑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还在武清的包里未取出;第二章它被拍在桌上,墨迹未干;第三章它在灯光下被彭远洲的手指划过;第四章它被彭远洲试图撕毁但未成功;第五章它被公证员盖章生效;第六章它被锁进保险柜,彻底切断彭家的念想。
而现在,它就在桌面上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“武清,”林婉的声音甜腻而做作,带着一种虚浮的试探,“你确定……这房子真的归你了?”
武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翻过一页纸,笔尖沙沙作响。
“陈伯,”她对着门口喊道,“请两位离开。”
陈伯缓缓走进书房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背有些佝偻,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“夫人,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迟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看向林婉的眼神,充满了怜悯。
那是对一个即将失去一切之人的,最后的尊重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武清会如此平静。
按照剧本,武清应该惊慌,应该愤怒,应该像个泼妇一样争夺这把黄铜钥匙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甚至看都没看那把沉入池塘的钥匙一眼。
“我不走,”林婉上前一步,将那张收据拍在《房产证变更确认书》上,“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!”
武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为什么……”林婉指着那张收据,手指微微颤抖,“为什么老宅的地基下面,会有抵押记录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武清的目光落在收据上。
那是一张来自“恒信典当行”的临时质押凭证。
金额栏填着一个惊人的数字:五千万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借款人签名处,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彭远洲”三个字。
但印章,却是私章。
武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拿起那张收据,仔细端详。
纸张粗糙,墨迹晕染,显然不是正规银行的文件。
“彭远洲挪用公款填补投资亏空,急需现金,这才是他急于抢房的原因。”
这个念头在武清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老宅的控制权,就能通过二次抵押套现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老宅的土地性质特殊,属于家族信托隔离资产,根本不可能进行商业抵押。
除非……
有人伪造了文件。
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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