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慈宁宫雕花的窗棂,将殿内照得惨白一片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,连铜漏滴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皇后依旧攥着那封密信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。
她眼中的恐惧并未因证据确凿而消散,反而随着沉默的蔓延愈发浓重。
赵公公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着金砖地面,浑身抖若筛糠。
他不敢抬头,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白微垂首立于阶下,目光低垂,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皇后案头那只冰裂纹瓷盏。
盏中茶水已凉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,正如这后宫里那些洗不净的旧账。
“娘娘。”
白微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疏离而礼貌的微笑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苏贵妃既敢用前朝秘术,便不怕天理昭彰?”
皇后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。
她死死盯着白微,声音沙哑:“你可知,这‘血誓’暗语,一旦显露,便是谋逆铁证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
白微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所以,臣妾才说,证据确凿,请娘娘决断。”
皇后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,更需要一个理由去说服那个多疑的男人。
但白微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。
“娘娘,”白微向前迈了半步,鞋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,“苏贵妃如今权倾后宫,若让陛下知晓她私通外敌,陛下震怒之下,第一个要问罪的,恐怕不仅是苏贵妃。”
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臣妾是说,”白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字字带刺,“若此事拖延,旁人只会觉得是娘娘治家不严,纵容宠妃胡作非为。”
“甚至……会联想到先帝当年的旧事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挑开了皇后心中最隐秘的痛处。
皇后脸色煞白,手中的密信几乎要被捏碎。
她当然知道,先帝驾崩前,苏贵妃曾是何等得宠。
那些关于先帝与苏氏家族不清不楚的传闻,一直像鬼魅一样缠绕着大雍的后宫。
如今,这份“投诚书”若是不能立刻呈给皇帝,变成扳倒苏贵妃的利剑,它就会变成刺向皇后自己的匕首。
“你想让本宫怎么做?”皇后问,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后的狠厉。
“呈上去。”
白微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指尖残留的血迹。
那血迹已经凝固,呈现出暗红色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由娘娘亲自呈递,并指明此簪乃苏贵妃所赠,意在投诚,实则藏奸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皇后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凤凰簪上。
那簪子依旧璀璨夺目,只是凤羽的一角,不知何时已被剪断,露出里面粗糙的金丝。
那是苏贵妃亲手留下的痕迹,也是白微步步为营的证明。
“至于臣妾,”白微微微一笑,“臣妾愿做那个引路人。”
皇后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既有利用的冷酷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她知道,白微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狠人。
今天站在这里,白微就已经把自己绑在了皇后的战车上。
没有退路。
“赵公公。”
皇后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
赵公公浑身一激灵,连忙磕头:“奴才在。”
“备轿,朕……不,备轿送本宫去养心殿。”
皇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绣金线的裙摆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。
她拿起案头上的密信,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。
然后,她看向白微:“你也一起去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白微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敬行礼: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走出慈宁宫时,外面的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。
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白微跟在皇后身后,步伐不快不慢,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。
她能感觉到,周围太监宫女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这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畏惧,也有幸灾乐祸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在后宫的名字,将与“谋逆”二字紧紧捆绑在一起。
养心殿到了。
皇后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白微一眼。
那眼神冰冷如霜,仿佛在提醒她: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
白微垂眸,无声地回应。
两人跨过门槛,进入殿内。
然而,预想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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