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正刻,慈宁宫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窗棂隔绝,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嗡嗡声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。
白微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支簪子。
不是新的,也不是完整的。
那是从苏贵妃发间扯下的半截赤金点翠凤凰簪。
剩下的那一半,此刻正插在皇后的发髻上,凤羽断裂处染着暗红的血渍——那是白微刚才“失手”划破皇后指尖留下的。
这一局,赌的是人心。
“白嫔。”
皇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缓慢,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白微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可知罪?”
皇后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水上。
冰裂纹的瓷盏里,茶叶沉底,水面平静无波,却倒映着白微卑微的影子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白微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疏离,仿佛真的只是一只受惊的小鹿,“娘娘若问的是打翻茶盏、惊扰圣驾之罪,臣妾认罚;若问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手中那半截冰冷的金簪。
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若问的是这簪子里的秘密,臣妾更是不知。”
皇后终于转过头来。
她的妆容精致得近乎狰狞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底却是死灰般的冷。
“你倒是诚实。”
皇后轻叹一声,手指轻轻抚过发间那半截断簪,“苏氏已下狱,内务府赵公公说,他亲眼看见苏氏将这支簪子塞进你袖中,命你今日呈给本宫。”
“是。”
白微垂眸,“赵公公还说,苏氏许诺,只要臣妾交出此物,便保臣妾家族清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皇后最敏感的神经。
前朝余孽,这四个字,是大雍王朝悬在所有旧臣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皇后眯起眼睛,审视着白微:“那你为何要藏起它?为何不直接交给朕?”
“因为臣妾怕。”
白微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带刺,“怕娘娘不信这是投诚,怕娘娘以为这是陷阱,更怕……”
她抬起眼,直视皇后的双眸。
“怕娘娘觉得,臣妾一个无根无萍的低位嫔妃,怎敢拿全族性命做赌注?”
皇后沉默了。
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。
就在这时,偏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赵公公那张圆滑谄媚的脸探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新沏的热茶。
“奴才给娘娘请安,给白嫔请安。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,眼神却在白微和皇后之间游移不定。
白微心中冷笑。
赵公公是苏贵妃的人,但他也是内务府的总管,是个墙头草。
苏贵妃既然已经失势,他必然急于撇清关系,甚至可能为了自保,做出一些出格的事。
果然,赵公公放下茶盏时,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的袖口微微抖动,一枚玉佩悄然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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