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正刻,慈宁宫内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药味的甜腻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,死死罩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白微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袖中那半截断簪上。
赤金点翠凤凰簪的另一半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,尖锐的断口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强行折断时,苏贵妃指甲划破她指尖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投名状的血。
“娘娘。”
赵公公端着托盘小步挪上前,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。
他手中捧着一只冰裂纹瓷盏,盏中茶水碧绿,热气腾腾。
“这是内务府新贡的雨前龙井,奴才特意挑了最嫩的尖儿,给娘娘压压惊。”
皇后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她没看赵公公,也没看那杯茶,只是死死盯着白微手中的半截断簪。
那双曾经威严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满是疲惫与猜忌。
“你说,这是苏家的标记?”皇后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是。”白微抬起头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苏贵妃母族苏氏,以‘苏’字为印,笔画如刃,意在杀人不见血。”
她顿了顿,加重了后半句的分量:“娘娘,这不仅是试探,更是挑衅。”
皇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伸出右手,想要去接那半截断簪。
就在这一瞬,赵公公将茶盏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。
“啪。”
瓷底触碰木面的声音极轻,却在死寂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白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闻到了。
在那股清幽的茶香之下,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麻药。
苏贵妃果然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门。
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想过让白微有机会解释清楚。
只要白微晕倒,或者说出任何一句不合时宜的话,她就是那个意图谋害主子的罪人。
而苏贵妃,可以顺势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,甚至还能借皇后之手,彻底清洗掉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低位嫔妃。
“娘娘。”白微没有去接茶,而是向前膝行了一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无害,又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“臣妾知罪,但臣妾更知忠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半截断簪,指尖用力,将那尖锐的断口对准了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金色的簪身。
皇后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臣妾愿以血为誓,此簪确系苏家之物。”白微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铿锵,“若有一句虚言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说完,她猛地将带血的断簪递向皇后。
不是递给皇后的手,而是直接按向了皇后那只正在伸出的、戴着护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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