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府正厅,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迟迟未落下雨滴,仿佛连老天都在屏息等待这场戏的高潮。
周管家站在门槛内半步,手里攥着那份陪嫁清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乔氏,也不敢看霍婉,只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块青砖地。
清单上,“缠丝白玉簪”三字被朱砂重重圈出,旁边批注着一个冷硬的“退”字。
这是乔氏的意思,也是霍家规矩里不容置喙的底线。
主位上,乔氏端坐着,石青色织金缎面常服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她指尖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随着敲击桌面的节奏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霍婉跪在堂下,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,血迹已渗出来,染红了布料边缘,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她的左手稳稳托着那只紫檀木匣,匣盖微开,露出一截泛着幽光的银白。
那是缠丝白玉簪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温润、洁净,与这肃杀的正厅格格不入。
“小姐。”
周管家终于忍不住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夫人令,此物乃先……先夫人遗物,按律当归宗族公库,不得带入夫家。”
他说的是“先夫人”,而非生母。
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霍婉心中最后一层温情。
霍婉缓缓抬头,目光清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管家公公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柔和,却字字清晰。
“《礼记》云:‘祭不欲数,数则烦,烦则不敬。’”
“母亲既已下令,女儿自当遵从。只是这簪子,女儿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仅存的三根手指,轻轻抚过玉簪冰凉的表面。
“此簪并非普通饰物,而是当年父亲赐给母亲的定情之信。若强行收回,恐伤及父亲在天之灵,更损霍家门风。”
乔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眯起眼睛,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霍婉的脸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乔氏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“一个未过门的女儿,敢在正厅之上,拿亡父的名头来压我?”
霍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女儿不敢。女儿只是怕,母亲此举,会让外人误以为霍家薄情寡义,连亡妻的一点念想都不肯留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乔氏的眼睛。
“况且,这簪子里藏着东西。”
这句话一出,正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管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林嬷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