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府新房,红烛高烧。
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,却压不住那股从梁柱间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檀木冷味。
那是隔音阵法启动后的味道。
霍婉坐在喜床边缘,凤冠霞帔沉重地压在肩头,像一副精致的枷锁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左手,掌心那道被金步摇刺破的伤口已经结痂,隐隐作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门外,两名死士的脚步声在廊下徘徊,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都踩在霍婉的心弦上。
新郎霍廷烨掀开盖头的动作很慢。
他穿着大红色的吉服,眉眼温润如玉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婉儿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。
霍婉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新婚的喜悦,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回应,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缠丝白玉簪。
这是今日最大的变数。
按照规矩,待嫁女不应保留亡母遗物,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信物。
但乔氏默许了。
霍婉知道,这支簪子此刻就在她头上,既是罪证,也是护身符。
霍廷烨走近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霍婉微微侧头,避开了他的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霍廷烨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“婉儿害羞?”
他笑着坐下,拿起桌上的合卺酒。
两只酒杯用红线相连,酒液清澈透明,映着烛光,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。
“夫妻一体,同饮此杯,方显情深意重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语气中却透着几分试探。
霍婉看着他举起酒杯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,指节分明,看似温柔,实则有力。
她知道,这只手上沾满了宋氏的血。
当年宋氏病重,延误救治的正是这位如今温文尔雅的大少爷。
霍婉端起酒杯,却没有立刻饮用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粉末,趁霍廷烨转身的瞬间,迅速撒入自己的杯中。
那是从宋氏旧衣中提取的致幻香料,混合了慢性毒药残渣。
无色无味,遇血则发。
刚才在正厅,她用鲜血激活了金步摇里的安神香,如今,她将同样的逻辑用在了酒里。
只不过,这次的目标不是乔氏,而是霍廷烨。
“夫君先请。”
霍婉将酒杯递过去,笑容温婉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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