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张牙舞爪的形状,像极了此刻霍婉心中翻涌的暗流。
乔氏瘫坐在太师椅上,石青色的织金缎面常服上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落下的灰尘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那双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死死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周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份尚未签字画押的陪嫁清单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他不敢看主子的脸色,更不敢看那位刚刚从正厅离去的少女背影,只是低着头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嬷嬷在一旁垂手而立,眼神闪烁,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不守舍。
霍婉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,指尖触碰到袖袋中那张泛黄且边缘焦黑的纸条时,心头微微一颤。那是生母留下的血泪控诉,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仅有筹码是不够的。
在这霍府,规矩是墙,礼法是锁,唯有拥有最高权力的人,才能决定钥匙插在哪个锁孔里。
那个人,是她的父亲,霍廷烨。
“小姐。”
周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干涩,“老爷……老爷回来了。”
霍婉动作一顿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雨滴打在瓦片上的淅沥声,一步步逼近。那节奏缓慢而威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霍廷烨推门而入。
玄色长袍湿了一片,伞尖滴落的雨水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面容冷峻,目光扫过狼藉的正厅,最后落在霍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关切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与疏离。
“见过父亲。”
霍婉敛衽行礼,姿态端庄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霍廷烨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他看了一眼面色未复的乔氏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看向霍婉:“听说,你今日在清点陪嫁时,出了些‘风波’?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霍婉抬起头,迎上父亲的目光。她知道,这一刻至关重要。
若她能借《女诫》之名,将此事定性为“孝道”与“家规”的冲突,而非简单的母女不和,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“回父亲。”
霍婉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女儿并非有意生事。只是母亲生前最重名节,临终前曾嘱女儿,若有遗物留存,需依古礼妥善安置,不可使其蒙尘受辱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半截断簪,以及藏在其中的纸条。
“此簪名为‘缠丝白玉’,乃外祖母赠予母亲的定情之物。母亲去世时,将此簪托付于我,意在提醒女儿,无论身处何地,不可忘却根本,不可背弃孝义。”
霍廷烨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断簪上。
缠丝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断裂处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藏匿的污秽。
“哦?”
霍廷烨冷笑一声,“所以,你以此簪为证,指控你嫡母谋害你生母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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