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霍婉的妆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雨前茶的清苦气息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发间那支缠丝白玉簪。
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是乔氏眼中最大的隐患。
今日是出嫁前三日,按规矩,需由嫡母亲自核对陪嫁清单,并赐予“压箱”之礼。
这意味着,所有私藏之物,必须在此刻彻底清算。
门外传来周管家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林嬷嬷尖细的嗓音。
“大小姐,夫人请您去正厅议事。”
霍婉垂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一劫,躲不过。
她缓缓起身,理了理裙摆,将那支白玉簪稳稳插好。
镜中的女子,眉眼温婉,神色平静如水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早已是一片荒原。
正厅内,乔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石青色织金缎面常服,衬得她面容冷硬如铁。
她手指上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看到霍婉进来,乔氏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坐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霍婉依言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恭顺。
周管家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紫檀木匣,里面装着今日的陪嫁清单。
他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霍婉,更不敢看乔氏的脸色。
“今日清点,除了金银首饰、绸缎布匹,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乔氏目光落在霍婉的发间,语气平淡,“你生母的遗物,那支缠丝白玉簪。”
霍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女儿近日翻阅《女诫》,见‘妇德’一章中写道:‘贞静自守,以终其身’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乔氏的眼睛,“女儿以为,这簪子不仅是信物,更是女儿对亡母的孝思。若此时交出,岂非显得女儿薄情寡义,连这点孝心都守不住?”
乔氏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孝思?”
她冷笑一声,“一个死人的东西,留着做什么?不过是些旧物罢了。”
“母亲此言差矣。”
霍婉依旧轻声细语,不卑不亢,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’。女儿虽不能日日祭拜,但这簪子贴身佩戴,便是时刻铭记母恩。若强行夺走,不仅伤了女儿的心,更会让外人议论霍家教养不严,连亲生女儿的孝心都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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