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霍府内院的窗棂上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。
这种压抑的空气里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霍婉坐在紫檀木妆台前,手里拿着一块软布,细细擦拭着那只缠丝白玉簪。
簪身温润,却在指尖划过时透出一种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,也是她此刻最大的筹码。
案头放着一只打开的紫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嫁衣、鞋履和首饰。
唯独这只白玉簪,被单独搁置在匣盖之上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泛着幽冷的光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周管家站在门口,神色慌张,不敢贸然入内。
他知道,今日这趟差事,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凶险。
“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霍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将簪子插入发间,又取下,反复几次。
动作从容,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母亲来了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周管家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亲自过来了。她说要核对陪嫁清单,顺便……顺便看看那支簪子。”
霍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。
果然,还是坐不住了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,眸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请母亲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一股带着石青色织金缎面常服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乔氏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林嬷嬷。
她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绿光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案头上的白玉簪。
霍婉已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。
“女儿见过母亲。”
乔氏没有回应她的行礼,径直走到案前。
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随即紧紧握住那枚翡翠扳指,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就是你要带走的‘清白’?”
她的语气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霍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。
“这是家母留给女儿的念想。按照《女诫》,女子出嫁,需守贞静之德。若连这点念想都不能保留,岂不是显得女儿薄情寡义,难承母恩?”
乔氏冷哼一声。
“你倒是会引经据典。可别忘了,你现在的身份是霍家的女儿,不是乔家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直接抓起那支簪子。
动作急促,甚至带起了一阵风。
霍婉早有预料。
她在乔氏手指触碰到簪身的瞬间,轻轻按住了簪尾。
两人的手在案头上相遇。
一冷一热,一急一缓。
“母亲。”
霍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钉。
“这支簪子,若是强行拿走,便是私藏禁物。若是明日回门时当众摘下,便是心虚认罪。女儿愚钝,实在想不明白,母亲为何非要逼女儿走这两条绝路?”
乔氏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盯着霍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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