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炸雷震碎，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赵铁衣手中的刀已经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跪伏在地，脊背弓起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，浑身颤抖不止。而挡在他身前、那个身穿玄色蟒袍的身影，正缓缓跨过门槛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，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江婉没有动。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道尚未愈合的血痕上。金箔的余温还在皮肤下灼烧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但她必须冷静，此刻任何一丝慌乱，都会成为对方撕咬的缺口。
那人停在案几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看赵铁衣，也没有看满地狼藉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婉。那张脸布满皱纹，眼窝深陷，嘴唇薄而苍白，像是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。
“曹公公。”江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雨声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曹福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枯瘦的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。那玉牌色泽温润，雕工古朴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监”字。这是先帝在世时，赋予内廷总管最高权限的信物——监国令。
啪。
玉牌被重重拍在案几上，压住了那支景泰蓝点翠步摇的一角。
步摇上的翠羽微微颤动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哀鸣。
“老奴奉先帝遗命，看守此宫。”曹福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今日之事，非太后旨意，亦非贵妃私权。乃是宫中旧案重提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楔入众人的耳膜。
江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早就知道，廖贵妃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调动禁军、伪造密令，是因为她背后站着太后，更因为她手中握有先帝留下的某些“把柄”。而这些把柄，如今掌握在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太监手里。
曹福海并非来救她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“曹公公说笑了。”江婉抬起头，终于直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。她的眼神依旧谦卑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娘娘并无恶意，不过是担心臣妾身子不适，特意派赵统领前来请安。这……也是宫中规矩，不是吗？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曹福海究竟想要什么。
如果他想彻底清除异己，此刻就该顺势拿下廖贵妃的证据，将这一切公之于众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，等待着她们自相残杀。
“规矩？”曹福海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后宫的规矩，是死人定的。活人，只认权力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支步摇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。
“这支步摇，是先帝赐给皇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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