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并未停歇，反而像一头被困在琉璃瓦下的困兽，一次次撞击着坤宁宫的穹顶。
江婉坐在偏殿那张紫檀木椅上，指尖冰凉。她感觉到那股寒意并非来自窗外的暴雨，而是从脚底顺着脊骨爬升，最终冻结在喉间。
素心刚刚换上的安神香，此刻闻起来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，像是腐烂的花瓣裹着铅粉。
“主子，门外……”素心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几乎碎在喉咙里。
江婉没有回头。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支景泰蓝点翠步摇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翠羽虽已凌乱，但那颗红宝石依旧刺眼。这是廖贵妃今日赏赐的旧物，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章时，它插在江婉发间，那是先帝恩赐的象征；
第二章被取下放在案上，是太后审视的目光；
第三章被推至江婉手边，是廖贵妃无声的试探；
第四章被拿起把玩，是步步紧逼的威胁；
第五章被折断，是两人决裂的信号；
第六章被扔进雨中，代表清算的开始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案上，却不再是信物，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谁？”江婉轻声问道，声音柔得像一团棉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门外传来福安公公尖细的声音：“皇后娘娘，统领大人到了。”
江婉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赵铁衣。禁军统领。
李德全曾暗示她，脉象异常是为了掌控局势。但现在看来，这局势早已失控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江婉说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股湿冷的风卷着雨水扑了进来，吹灭了案头仅剩的一盏烛火。
黑暗中，赵铁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长刀的禁军，甲胄上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臣赵铁衣，奉太后懿旨，接管坤宁宫。”赵铁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。
江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赵铁衣，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方向——那是坤宁宫正门的方向。
就在刚才，当第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时，她看到那些原本静默听命的侍卫，竟然齐刷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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