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闷在头顶，像是一块巨大的湿布，死死捂住了坤宁宫偏殿的窗棂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燃尽后的余味，混杂着窗外涌进来的土腥气，令人窒息。
江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景泰蓝点翠步摇。
步摇的流苏已经断了半截，那是昨日暴雨中摔落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案几最边缘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，鳞片黯淡，却仍藏着毒刺。
廖贵妃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宫装，颜色浓烈得近乎血腥。
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红宝石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。
这种极致的整洁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控制欲。
“姐姐。”
廖贵妃开口了，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瓷碗，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，这步摇……怕是有些不合时宜了。”
她没有看江婉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支步摇。
眼神里没有怀念，只有审视。
她在测试。
测试江婉是否还像从前那样，会因为一件旧物而失态，因为一点温情而动摇。
素心跪在一旁，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只敢用余光瞥向福安公公。
福安公公抱着双手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袖口微微鼓起，里面似乎藏着一卷什么东西。
他在记录。
每一个字，每一次停顿，都在他脑海里刻下印记。
江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这是先帝所赐，婉儿怎敢随意处置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软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但她的手，稳如磐石。
“先帝所赐？”
廖贵妃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如今先帝已逝，这后宫的天，早就变了。”
她伸出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，指向案几上的步摇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明日寿宴，你要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太后面前。不要带着那些……过时的东西。”
“过时？”
江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廖贵妃。
她的目光清澈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娘娘是说，这步摇过时了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谦卑，却暗藏机锋，“是拿着步摇的人，过时了？”
廖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。
福安公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
殿外的侍卫们，整齐划一地握紧了刀柄。
咔嚓。
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廖贵妃眯起眼睛，盯着江婉看了许久。
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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