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某种巨兽在深渊中低吼。
坤宁宫偏殿的窗户紧闭，只留那扇小窗透进一线灰暗的光。
江婉坐在榻上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冷汗。
喉咙里的刺痛并未因离开廖贵妃的视线而消退，反而随着血液流动，灼烧着每一寸神经。
那块磨尖的铜片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袖袋里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血腥气。
素心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看江婉的脸色，更不敢提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。
“主子，福安公公说……”素心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，“娘娘吩咐，让您好生歇息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江婉没有说话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案几上那只破碎的景泰蓝点翠步摇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原本灵动的凤凰头饰，如今只剩下一截残破的金丝和几缕散落的翠羽。
那是先帝留下的旧物，也是今日廖贵妃用来试探她的筹码。
折断它，意味着决裂。
但江婉知道，这还不是结束。
廖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，尤其是当那个秘密——太后笔迹批注的秘密——悬而未决之时。
“去把门关上。”江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素心一愣：“主子，福安公公就在外头守着，若是关了门……”
“我说，关门。”江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素心咬了咬牙，起身走到门前，费力地将厚重的木门合拢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密室彻底封闭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，连雨声都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铜炉里沉香燃尽前的最后一声轻响。
江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翻涌感。
她知道，廖贵妃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等她露出破绽。
但她不能给这个机会。
必须引入第三方。
只有太医，才能打破这死局。
“素心。”江婉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请太医。就说……本宫突发心疾，气息奄奄。”
素心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主子！您这是在冒险！若被娘娘知道是您假意病重，引太医入内……”
“若我不这么做，明日旨意下达，我便再无翻身之日。”江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去。”
素心浑身一颤，最终低下头：“是。”
她转身向外走去，脚步急促却无声。
片刻后，门外传来福安尖细的声音：“皇后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素心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带着哭腔：“福安公公，娘娘突然心血逆流，晕厥过去，太医院的人呢？快请太医来！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以及廖贵妃压抑着怒意的声音：“让她好好歇着，何必劳师动众。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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