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申时的逼近而稍减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坤宁宫偏殿厚重的四壁，每一次轰鸣都震得窗棂上的积灰簌簌落下。
江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金箔。
它边缘粗糙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宫廷规制的野性。
那是从满地狼藉的步摇碎片中捡拾出来的异类。
廖贵妃刚才那一走，看似是施压失败后的恼羞成怒，实则是在等待一个更致命的时机。
福安公公临走前那个眼神，江婉记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轻蔑，而是猎手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入陷阱时的冷静审视。
他带走了大部分碎片，却独独留下了那枚金箔。
或者说，是他故意漏掉了它。
“主子。”
素心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她跪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把湿漉漉的碎瓷片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福安公公的人，似乎往袖子里塞了什么。”
江婉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被闪电撕裂的黑暗中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小的没看清，只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，还有……”
素心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还有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。”
江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福安真的收走了其他碎片，那么剩下的这一枚，就是唯一的变数。
也是廖贵妃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考题。
考的是她敢不敢接，以及，接得住多少代价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了进来，吹灭了案头仅剩的一盏烛火。
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。
廖贵妃站在门口，绯色的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她没有打伞，发梢滴着水，顺着那张精致却阴鸷的脸颊滑落。
“姐姐好雅兴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在这雷雨将至之时，独自对着残枝败叶发呆。”
江婉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袖。
她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廖贵妃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本宫只是在想，这支步摇虽断，但规矩还在。”
“规矩？”
廖贵妃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在丈量着这间屋子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姐姐倒是记性好。只是不知，这规矩是拿来约束人的，还是拿来被人践踏的？”
她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点翠碎片，最后定格在江婉空荡荡的发髻上。
那里曾经插着先帝赐下的景泰蓝点翠步摇。
如今，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金簪底座。
“本宫今日来，不是陪姐姐叙旧的。”
廖贵妃伸出手，那只戴着巨大红宝石戒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江婉的心跳上。
“福安说你捡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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