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打在老码头七号仓的铁皮顶上,像无数细碎的指甲在刮擦。
灯光骤然亮起,刺得庞青眯起了眼。
站在光晕里的不是韩叙,而是一个穿着灰色羊绒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烟,没点,只是夹在指间把玩。那张脸让庞青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赵总,那个当年发出威胁信、逼得韩叙不得不“消失”的人。
“好久不见,庞师傅。”赵总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,“听说你在找那封信?”
庞青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被抓住的那只手腕还残留着凉意,但此刻掌心却是滚烫的。她慢慢抬起眼,目光越过赵总,看向仓库深处堆叠如山的布料卷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我以为你会在看守所里等着审判。”
赵总笑了,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“看守所?那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笼子。我啊,更喜欢在笼子的外面看着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韩叙以为他是猎人,其实他只是我养的一条狗。那条狗叫得太凶,我就把它关进了笼子里,顺便……把钥匙扔进了你的裁缝铺。”
庞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昨晚在黑暗中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,那种熟悉到心碎的触感。原来那不是韩叙,是赵总。或者说,是赵总故意模仿的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庞青问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绷紧的针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这个。”赵总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件西装的半成品。深灰色的羊毛面料,剪裁精致,但左胸口袋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污渍。
庞青盯着那块污渍。那是墨迹。黑色的,晕染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黑花。
“认出来了吗?”赵总问。
庞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想起了那支钢笔。韩叙送给她的那支万宝龙,笔尖总是漏墨。每次他写字时,都会用袖口去擦,留下一片一片的黑斑。
“这是……”庞青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赵总说,“也是诱饵。韩叙被捕前的所有布局,都是为了引出我。但他没想到,最后能解开这个局的人,是你。你现在不仅是诱饵,还是唯一的钥匙。”
庞青接过那件西装。面料冰凉,贴在她掌心的那一刻,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。她闻到了上面淡淡的雪松香气,那是韩叙常用的香水味。
“他让我修改这件西装。”庞青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赵总,“他说,只有我知道怎么改。”
“对。”赵总点了点头,“因为这件西装里,藏着他真正的遗嘱。那份遗嘱,能证明我是清白的,也能让他无罪释放。但他不敢自己拿出来,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一出现,我就会动手。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。一个已经放下他的人,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人。”
庞青冷笑了一声。她拿起剪刀,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放下他。我只是……懒得再为他流眼泪了。”
赵总看着她,眼神中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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