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老码头七号仓的铁皮屋顶上。
庞青站在仓库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卷从西装口袋深处摸出来的胶卷。指尖冰凉，胶卷外壳上的塑料膜因为潮湿而微微起雾。她没看赵总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韩叙指腹的温度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总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，脚踩在桌沿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，火苗忽明忽暗，映着他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阴鸷的脸。“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报警，或者干脆跑掉。没想到，你选了最慢的一条路。”
庞青没有回答。她慢慢走近那张桌子，将胶卷轻轻放在桌面上。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，而不是证据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慢得让人几乎要错过每一个字，“你复制的那份，画质太差了。警方如果拿去鉴定，会发现噪点分布不符合当年的拍摄环境。只有这一份，能证明那天晚上，到底是谁先开的枪。”
赵总笑了，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“庞青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你以为你在跟我谈交易？不，我在给你机会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“警察已经控制了局面。韩叙……哦，你说的那个人，已经招供了。他说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，跟你没关系。多好的男人啊，为了保你，把自己卖了个干净。”
庞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那是谎言。她知道是谎言。韩叙不会那样做，更不会用那种卑劣的方式去换取她的安全。但此刻，她无法反驳，因为她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地颤抖着。
“所以，”赵总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现在轮到你了。交出原件，我让律师给韩叙争取减刑。或者，你留着它，看着他进去。毕竟，他是你的前夫，不是吗？这种亲密关系，在法庭上可是很有说服力的‘动机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。
庞青抬起头，目光穿过赵总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那里没有星星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但她知道，在那黑暗之中，有一个人正在等待着她。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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