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银针，扎在七号仓斑驳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庞青没有动。她的手指依然搭在那把生锈的锁孔上，指尖冰凉，却异常稳定。身后那个声音太近了，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。那是韩叙的声音，低沉，克制，带着一种被雨水浸透后的潮湿感。
“你来了。”
这句话里没有疑问，只有陈述。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庞青缓缓转过身。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，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影。他穿着那件湿透的高定风衣，水珠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他的眼神疲惫，但目光锐利如刀，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戒痕——那里已经空了，只留下一圈苍白的印记。
庞青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那张脸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贴在脸颊上，冰冷刺骨。她握紧了手中的剪刀，刀刃反射出寒光。无论门后等着她的是什么，她都准备好了。
“门没开。”庞青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，“除非你有钥匙。”
韩叙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仓库侧面的一扇小窗。窗户紧闭，玻璃上满是雾气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庞青说，“所以我才站在外面。”
“不是让你站在这里等死。”韩叙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是让你听。”
庞青沉默了片刻。她听懂了。这不是邀请，是警告。
她松开锁孔，退后一步。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。她绕到仓库侧面，蹲下身，将耳朵贴近那扇冰冷的铁窗。
黑暗中传来沉重的金属拖拽声，紧接着是一声枪栓拉动的脆响。
*咔哒。*
那声音清脆而短促，像是一把断线钳剪断了最后一根钢索。庞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对方显然持有武器，且处于高度戒备状态。
她没有逃跑，也没有报警。
她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剪刀。这把剪刀跟了她十年，刀口锋利，手柄磨损得光滑温润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：头发湿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她开始剪自己的长发。
剪刀划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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