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南州老街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,溅起一片细碎的白雾。
裁缝铺的卷帘门半掩着,缝隙里透进昏黄的灯光。庞青坐在缝纫机前,针脚细密而均匀,哒、哒、哒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手里捏着一块深灰色的布料,那是韩叙那件旧西装的袖口部分。指尖摩挲过粗粝的织物纹理,像是在抚摸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清脆的叮当声,而是沉闷的一声“咚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庞青没有抬头,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,剪断了一根线头。
“阿婆。”她轻声说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您怎么这时候过来。”
阿婆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。她没穿雨衣,头发上全是水珠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小青啊,”阿婆喘着气,声音有些哆嗦,“我刚在巷口捡到的。说是……说是给你的。”
庞青的手停住了。剪刀悬在半空,尖端微微颤动。她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阿婆手中的袋子上。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,不像装垃圾,倒像是装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庞青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阿婆把袋子放在缝纫机旁的小桌上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里面装的是炸弹。“我路过的时候,看见巷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。他们盯着你的店看了好久。小青,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?我怎么觉得这雨下得这么冷呢?”
阿婆的话啰嗦又杂乱,夹杂着各种感叹词,但每一句都在试探。她一边说,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庞青,试图从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。
庞青站起身,走到桌边。她没有立刻打开袋子,而是先拿起旁边的一块软布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用过的那把剪刀。金属与棉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掩盖了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“阿婆,”庞青停下动作,将剪刀放回铁盒里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“您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晚上吗?我和韩叙吵架,摔碎了那个青花瓷瓶。”
阿婆愣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记得啊,吵得整条街都听见了。你说什么来着?好像是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说,我要把这间店卖了。”庞青淡淡地说,“其实我没卖。我只是想看看,如果我不在了,那些跟着我的麻烦,会不会也跟着消失。”
阿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这次不是风铃,是真正的敲门声,沉重且带有节奏感,像是某种警告。
庞青看向门口,眼神依旧冷漠,但握着剪刀的手指关节泛白。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门开了。
韩叙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高定风衣已经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却挺拔的身形。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暗,眼神疲惫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直直地盯着庞青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“进来。”庞青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顾客。
韩叙迈步走进店里,带进一股冷冽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他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。
“胶卷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韩叙开口,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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