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连绵的雨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羊毛味和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。庞青站在穿衣镜前，看着韩叙脱去那件湿透的高定风衣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某种精密仪器，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。
“转过去。”庞青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轻轻划过绸面。
韩叙转过身。他穿着那件被剪开内衬、重新缝合过的西装。布料贴合着他的脊背，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线条。但他没有看镜子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左手无名指上，那道浅浅的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袖子有点紧。”庞青拿起剪刀，并没有真的去剪，只是用冰冷的金属尖端抵住他的袖口，“你最近瘦了？”
“嗯。”韩叙回答得很简短。
“是因为吃不下饭，还是因为不敢睡觉？”庞青问。她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天气，但指尖微微用力，让剪刀刃口陷进了一分布料。
韩叙沉默了两秒。他的目光落在庞青握着剪刀的手上，那里有一道旧疤，是三年前为了给他改第一件衬衫时留下的。
“都有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咳咳……咳咳……
声音沉闷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紧接着，手机震动声响起，短促而急促，一下接一下，像是要把屏幕震碎。
庞青的动作停住了。她侧耳倾听，眉头微蹙。这种频率的震动，不是普通的工作电话，更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或者是监控信号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没人。”韩叙迅速将手机塞进裤兜，手指有些僵硬地按灭了屏幕，“外面的雨太大，信号不好，总是误触。”
“误触？”庞青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剪刀终于落下，咔嚓一声，剪断了袖口多余的线头，“韩叙，你的借口越来越拙劣了。以前你连撒谎都要编三个理由，现在只会说‘没人’。”
韩叙抬起头，眼神疲惫但锐利。他看着庞青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：“庞青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？不是为了这身衣服，也不是为了那枚戒指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庞青放下剪刀，双手抱胸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拉开了一点距离，“为了确认我还活着？还是为了告诉我，你现在依然过得很糟糕？”
“我是来确认，你是否安全。”韩叙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还有，确认你是否真的……放下了。”
庞青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低下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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