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统领府的书房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贺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上的生辰八字,像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她的命格。
也是当年太子暴毙时,被刻意伪造的“凶手”命格。
钟清柔想要坐实的,不仅仅是失宠,而是谋逆。
若这八字是真的,贺家便是弑君之罪的帮凶。
若这八字是假的……
贺婉抬起头,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,落在高台之上的男人身上。
禁军统领赵衡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的佩刀还未出鞘,但杀气已如实质般笼罩全场。
他没有看贺婉,而是盯着案几上那份泛黄的卷宗。
“贺贵人好大的胆子。”赵衡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不出喜怒,“擅闯东宫禁地,私藏前朝遗物,按律当斩。”
贺婉没有求饶。
她知道,求饶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此刻能救她的,只有真相。
或者说,比真相更锋利的筹码。
她缓缓伸出手,将玉佩轻轻放在案几边缘。
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“统领大人要杀我,易如反掌。”贺婉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但若我死了,这份卷宗里的秘密,就会永远烂在东宫的泥沼里。”
赵衡终于抬眼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太子之死,并非病逝。”贺婉一字一顿,字字如钉,“而是被人用‘换命’之术,强行夺舍。”
赵衡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身后的亲卫手按刀柄,警惕地盯着贺婉的一举一动。
贺婉视若无睹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件灰扑扑的“绣梅错针旧披风”。
这件披风,从第一章被扔在冷宫偏殿的青砖上,到今日,经历了撕裂、改穿、展示、焚毁。
而在这一章,它以一种全新的姿态,回到了贺婉手中。
不是灰烬,而是尚未完全燃尽的残片。
她将残片铺在卷宗之上。
布料焦黑,边缘卷曲,但那独特的梅花纹路,依旧清晰可辨。
“钟清柔以为,烧掉披风,就能掩盖一切。”贺婉冷笑一声,“可她忘了,有些东西,火越旺,显影越真。”
她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自己刚才割破指尖流出的血。
鲜血殷红,滴落在卷宗特定的墨迹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看似普通的墨迹,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,竟开始变色。
原本淡黄色的字迹,逐渐转为暗红,最终显现出一行小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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