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禁军统领府的青石阶前,雨丝如针。
贺婉攥着赵衡给的刀,指节泛白。
她刚走出门槛,便看见赵德全带着两名黑衣太监,像两团污秽的影子堵在路中间。
“贺贵人,”赵德全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股虚浮的急迫,“贵妃娘娘有旨,说您旧疾复发,需即刻回宫‘静养’。”
他身后那件灰扑扑的披风——绣梅错针旧披风,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的雨水中,泥水瞬间浸透了暗红色的梅花刺绣。
那是钟清柔送来的“寿礼”,也是今日要穿给皇帝看的“罪证”。
贺婉的目光掠过那件湿透的旧衣,最后落在赵德全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她记得这张脸。
十年前,也是这张脸,在她家族满门抄斩那日,跪在刑场外,瑟瑟发抖地递来了一枚染血的玉扣。
那时赵德全的眼底,曾闪过一丝不属于奴才的悲凉与恐惧。
如今,那丝悲凉变成了心虚。
“静养?”贺婉声音轻柔,却冷得像冰,“赵公公,本宫的病,怕是只有见陛下才能治好。”
赵德全脸色一变,眼神慌乱地瞥向四周。
他知道贺婉手里有东西。
那东西关乎皇后之死,也关乎他当年为何敢偷偷留下那枚玉扣。
“贵人,莫要任性。”赵德全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这披风里的东西……若是传出去,不仅您活不成,连您的娘家……”
“连我的娘家,早已是枯骨一堆。”贺婉打断他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赵德全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一退,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。
贺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赵德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皇权,而是那段被掩盖的真相。
当年太子暴毙,先皇后悲痛欲绝,最终郁郁而终。
所有人都说是太子命薄,皇后哀伤过度。
但贺婉知道,太子的死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血祭。
而先皇后的死,是为了封口。
赵衡刚才那句“主谋从未离开宫中”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。
为什么赵衡看到贺婉手上的血迹会惊恐万分?
因为那血迹的味道,和当年先皇后指甲缝里残留的药香一模一样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混合了“牵机散”与“朱砂”的血。
只有亲手参与过那场血祭的人,身上才会沾染这种气味。
贺婉抬起手,看着指尖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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