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
禁军统领府的后巷,杂草丛生,腐叶堆积的枯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贺婉站在井沿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赵德全跪在泥水里,浑身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生锈的铁钩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看贺婉的眼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不知道下面有什么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而破碎,“只知贵妃娘娘吩咐,这口井封了十年,谁碰谁死。”
贺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如冰锥般刺入他的骨髓。
那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恐惧。
赵德全终于崩溃,将铁钩扔进井里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下去吧。”贺婉轻声说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小翠吓得脸色惨白,死死抓住贺婉的衣袖:“主子!那是龙潭虎穴啊!”
贺婉反手握住小翠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小翠生疼。
“不去,就是死。”贺婉反问,“你觉得,钟清柔会留活口吗?”
小翠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松开手,泪水无声滑落。
贺婉深吸一口气,抓住了垂下的绳索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像是死神的指尖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那件焚毁的披风。
灰烬中显影的真相,像一把火,烧穿了所有伪装。
沉水香的味道,染血的丝线,还有母亲临终前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一切线索,都指向这里。
指向那个被掩埋十年的秘密。
绳索缓缓下降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,霉味混合着血腥气,直冲鼻腔。
贺婉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剧烈撞击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她:这是单程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触到了实地。
地窖阴冷潮湿,墙壁上长满了青苔。
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下,照亮了前方错综复杂的通道。
赵德全提供的地图,此刻成了唯一的指引。
但贺婉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危险,还在深处。
她示意小翠跟上,两人沿着狭窄的甬道前行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中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突然,前方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贺婉立刻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噤声。
小翠捂住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是惊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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