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宫道上颠簸,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里一盏如豆的油灯摇曳不定。
贺婉靠在软垫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处一道细微的裂口。
那里藏着半片未燃尽的灰烬,是“绣梅错针旧披风”最后的残骸。
小翠跪坐在对面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,”小翠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刚才……刚才那些死士,若是再快半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贺婉睁开眼,目光清冷如冰。
她没有看小翠,而是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宫墙。
“赵公公那边,消息传出去了吗?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传出去了。虽然没见到陛下,但钟娘娘的人已经被拦在长街外了。”
贺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。
她之所以敢当众焚毁披风,敢一字不差地复述密信内容,并非真的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。
而是因为她早就读过那封信。
早在三年前,太子暴毙之前,这封密信就曾经出现在她的案头。
那时候的她,天真地以为这是钟家对太子的效忠表。
直到家族蒙冤,她才明白,那是催命符。
她背下来的,不是今天的密信。
而是三年前的那一版。
当然,两者内容大同小异,足以乱真,也足以定罪。
更重要的是,皇帝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证据,而是一个能让他相信“真相被掩盖”的理由。
贺婉用记忆中的文本,填补了物理证据消失后的空白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皇帝多疑,赌他想要清洗后宫的决心,赌他愿意相信一个废妃的忠诚。
马车突然剧烈一晃。
紧接着,是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“停车!”
车夫惊恐的喊声传来。
贺婉眉头微蹙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
她知道,钟清柔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。
既然正面交锋输了,那就用暗杀来弥补。
只要她死在这里,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。
而且,因为她是“抗旨不尊、行为疯癫”的废妃,死了也不过是宫中一桩微不足道的意外。
没有人会深究。
除非……有人想让她活着受罪。
贺婉迅速整理好仪容,尽管衣衫凌乱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,丝毫未减。
她站起身,掀开车帘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但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几个身穿黑衣的死士正围住马车,手中刀刃闪着寒光。
而在他们身后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钟清柔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悲悯与轻蔑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“贺妹妹,”钟清柔隔着人群,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夜深露重,姐姐特意来接你回去‘歇息’。”
贺婉冷笑一声。
“娘娘真是有心了。”
她缓缓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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