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未央宫偏殿的窗棂。
烛火摇曳，将谭贵妃慵懒的身影投在墙上，拉得极长。
她指尖那枚玉扳指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苏婉，这身衣服，是前朝废妃留下的。”
谭贵妃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你也配穿明黄？不过是沾了点旧主的气运罢了。”
苏婉垂着眼眸，看着托盘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朝服。
明黄色的底子上，绣凤的金线已经黯淡无光。
樟脑味混杂着陈年的霉味，直冲鼻尖。
那是被时间抛弃的味道。
也是尊严剥落后的余温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：“娘娘赏赐，苏答应还不谢恩？”
苏婉没有动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拒绝，都是对皇权的挑衅。
但接了，便是认命。
是向这吃人的后宫低头，承认自己只配穿着死人的衣服苟活。
“臣妾，接旨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缓缓跪下，额头触地。
然后，她用双手捧起那件旧衣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拥抱一场葬礼。
谭贵妃眯起眼睛，等着看她狼狈的模样。
却见苏婉忽然抬起手，将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，狠狠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布料粗糙，刺得皮肤生疼。
但这还不够。
苏婉站起身，走到一旁的炭盆前。
那里还燃着半炉未熄的炭火。
她拿起茶盏——就是那只摔碎过的汝窑残片拼凑起来的假盏。
里面剩下一口冷茶。
她手腕一抖。
茶水泼洒而出，正好落在旧衣的襟口处。
那一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原本透明的茶水，接触到布料的刹那，迅速变黑。
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，又像是沾染了剧毒。
黑色的污渍迅速蔓延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晕染出一朵狰狞的花。
“这是……”
谭贵妃坐直了身子，眼中的轻蔑凝固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，这件看似普通的旧衣，竟藏着这样的机关。
或者说，是苏婉早就备好的局。
苏婉看着那团黑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多谢娘娘赏赐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冷漠。
“只是这衣服……似乎有些‘脏’了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脏”字的读音。
在这深宫里，妃嫔身上的气味、衣着，都代表着她的品性与地位。
若这衣服真是废妃之物，且沾染了如此诡异的污秽，传出去便是晦气。
若是皇帝问起，这便是苏婉自污，但也暗示了赏赐之物有问题。
谭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这衣服没问题。
这只是苏婉用特制的药粉混合茶水造成的假象。
目的是让这件赏赐变成一件烫手的山芋。
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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