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城郊土地庙残破的窗棂上。
苏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簪。
簪身冰冷，带着御书房后墙砖缝里的潮湿霉气，也带着张德全咽气前指尖的血温。
庙内昏暗，只有供桌上的一盏油灯忽明忽暗。
灯光下，坐着一个披着灰袍的男人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身形佝偻，像是在擦拭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“林太医的旧部？”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空旷的破庙里激起回音。
男人动作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林婉仪已死三年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这里只有鬼，没有活人。”
苏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瓦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举起手中的断簪，让烛光落在上面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“太后死于三年前。”苏婉陈述事实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而林太医的死，就在太后病重的前一个月。”
男人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深不见底的警惕和厌恶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想找一群敢杀人的人。”苏婉回答。
男人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比苏婉高出一个头，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“苏婉，你如今是谭贵妃眼中的弃子，皇帝心中的尘埃。”他一步步逼近，“你以为凭这半截破铜烂铁，就能唤醒我们这些人？”
“不是唤醒。”苏婉抬起头，目光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是复仇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。
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。
虽然已经陈旧泛黄，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曾经尊贵的明黄色。
那是【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】。
第一章它作为赏赐物被端入未央宫；第二章它被苏婉披在肩上以掩人耳目；第三章她故意用茶水弄脏它，自污清白；第四章她将贴身物品缝入其暗袋；第五章它在御前摊开，成为羞辱她的道具；第六章它被焚毁，灰烬落入茶盏，被她吞下。
而现在，它被重新展开，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衣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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