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未央宫偏殿残破的窗棂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,此刻正披在她瘦削的肩头。
它不再是荣耀的象征,而是一层厚重的枷锁。
衣料早已褪色,金线黯淡无光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樟脑味和霉湿气。
那是被时间遗弃的味道,也是她被遗忘的证明。
谭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指尖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眼神轻蔑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婉妹妹,这衣服可是本宫特意为你挑的。”
谭贵妃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林姐姐生前最爱穿它,如今物归原主,你也算是沾了光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,目光如钩子般剜着苏婉的脸。
“怎么?嫌脏?”
苏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一阵烟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麻布内衬。
那里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,以及一枚最小的玉佩碎片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活下去的理由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错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:“贵妃娘娘,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什么?”
谭贵妃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“陛下正在御花园赏花,心情极好。这种小事,何必去惊扰他的雅兴?”
她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苏婉,穿上它。然后,去太医院走一遭。”
苏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遵旨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迟缓而优雅。
将那件沉重的旧朝服重新整理好,系紧了腰间的丝带。
每一针每一线,都像是在缝合自己的尊严。
“翠儿呢?”
苏婉忽然问道,声音依旧轻柔。
谭贵妃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那个贱婢,自然是在冷宫陪你一起受罪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一起”两个字。
“怎么?想见她?”
苏婉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。
“不必了。只要我还活着,她就安全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谭贵妃的心里。
她眯起眼睛,盯着苏婉看了许久。
总觉得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,变得有些陌生。
那种冷静,那种理智,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疯狂。
让谭贵妃感到不安。
“滚吧。”
谭贵妃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苏婉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偏殿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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