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正厅的窗纸早已破败，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苏婉端坐在那张缺了角的紫檀木椅上，身上披着的，正是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。
衣料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金线黯淡如死灰，袖口处还残留着第三章时故意沾染的墨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但这身衣服此刻穿在她身上，却有一种诡异的庄重感。
那是被皇权抛弃后，重新拼凑起来的尊严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且带着哭腔的嗓音。
“苏贵人！贵妃娘娘有旨，即刻交出那枚玉佩！”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进来，只是隔着门缝往里张望，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愧疚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他知道苏婉手里有什么。
也知道谭贵妃想要什么。
更知道，如果苏婉不交出来，今晚这冷宫里，恐怕要见血了。
苏婉没有动。
她轻轻抚摸着身上的旧朝服，指尖划过那些粗糙的针脚。
这件衣服，是皇帝登基前，林贵妃所穿的常服。
后来林贵妃暴毙，这衣服便成了禁忌，被束之高阁，直到今日被谭贵妃当作羞辱她的利器，赏赐到了这里。
如今，它又回到了苏婉身上。
这是一种讽刺，也是一种武器。
“李公公，”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的叹息，“告诉贵妃，我不在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。
“贵人……您这是要抗旨吗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眼眶发红。
他私下受过苏婉娘家的一点小恩惠，如今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子沦为阶下囚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但他更怕的是谭贵妃的雷霆之怒。
“抗旨又如何？”苏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贵妃若真要我的命，何必还要这枚玉佩？她要的，是绝后患。”
李公公愣住了。
是啊，谭贵妃明明可以直接让人冲进来杀人灭口。
但她没有。
因为她害怕。
害怕那枚玉佩里的秘密，害怕那段被掩盖的历史，害怕皇帝对那个已故女人的残存情意。
“贵妃说，若您不交，她便封锁冷宫，搜遍每一个角落。”李公公咽了口唾沫，艰难地说道，“她还说……若找不到，便拿您的贴身侍女翠儿抵罪。”
听到“翠儿”二字，苏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站起身，将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拢紧了一些。
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那就让她来搜吧。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正好，我也该给贵妃一个交代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谭贵妃一身华服，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宫女太监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她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苏婉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。
“哟，我还以为你吓得躲起来了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