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着枯叶拍打在冷宫小院的窗棂上。
苏婉站在后院那口早已凉透的火盆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手中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。
布料粗糙，针脚疏密不均，那是谭贵妃随手赏赐时的轻慢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如筛糠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主子，这……这是要烧了吗？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目光投向火盆中尚未燃尽的余烬，那里还残留着白日里皇帝那一瞥的阴影。
领口处那块暗红的火漆印残痕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谭贵妃派来的眼线正躲在假山后的阴影里，死死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若是只烧了衣服，便是认了这份羞辱；若是留着，便是留了把柄。
唯有彻底毁灭，才能将那份尊严连同秘密一起，碾碎成灰。
“翠儿，去取我的茶盏来。”苏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主子，您是要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苏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翠儿颤抖着起身，从屋内捧出一只素白的瓷盏，放在火盆旁的石桌上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住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褪色的金线时，她仿佛听到了三年前太后驾崩时的钟声，沉闷而遥远。
那枚火漆印，是太后的私章，也是谭家通敌的铁证。
皇帝看了一眼，便意味着他信了，或者至少，他起了疑心。
但仅仅是一个眼神，远远不够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这证据变成一种无法抹去的“存在”，即便化为灰烬，也要嵌入他的骨血。
苏婉弯下腰，将旧朝服缓缓投入火盆。
火焰瞬间贪婪地舔舐上来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明黄色的绸缎在高温下迅速卷曲、发黑，那些绣着的凤凰仿佛在痛苦中挣扎，最终扭曲成一团团黑色的焦糊物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樟脑的气息，那是被抛弃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气息。
苏婉静静地站着，看着火光映照在自己苍白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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