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枯叶在未央宫正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打转。
苏婉站在阶下,身上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显得格外突兀。
金线早已黯淡,布料因受潮而发硬,边缘处还有几处拙劣的修补痕迹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,爬在她曾经高贵的身份之上。
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樟脑的气息,从衣料深处散发出来,在这肃杀的夜色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微微垂首,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尖紧紧掐着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脸上的平静。
翠儿跪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内,烛火摇曳,映出谭贵妃慵懒的身影。
“苏妹妹倒是准时。”
一道尖细圆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李公公提着灯笼,从侧门走出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,眼神却警惕地在苏婉身上扫过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显然是奉了谭贵妃的命令,来“送”这位失宠妃嫔回去。
但苏婉知道,这不是送别,而是审视。
谭贵妃要亲眼看着她穿上这身耻辱的衣服,要亲眼看着她在这深宫中彻底沉沦。
“谢公公。”
苏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她没有接那盏参汤,只是微微福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错处,却也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。
李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他似乎没想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婉,如今竟如此识时务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,既然苏妹妹身子不适,这参汤便免了。”
李公公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只是皇上驾临未央宫的消息刚传出来,贵妃娘娘担心苏妹妹冲撞了圣驾,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,若是皇上问起,也好有个交代。”
这句话里的机锋,苏婉听得清清楚楚。
谭贵妃这是在甩锅。
如果皇帝怪罪下来,那是苏婉衣衫不整,冲撞龙颜;如果皇帝不问,那便是苏婉自作多情,在这里白等一场。
无论哪种结果,苏婉都成了那个不懂规矩、不知进退的蠢货。
苏婉依旧低着头,看着脚边被风吹起的落叶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她淡淡地回应,语气中没有委屈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内传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沉稳有力的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谭贵妃从殿内缓缓走出,一身绯色宫装,头戴九尾凤钗,眉眼间尽是得意与轻蔑。
她走到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苏婉,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皇上的车驾已经到宫门口了。”
谭贵妃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玉扳指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苏妹妹,你是想在这里站着,还是想进去?”
她的话看似询问,实则是命令。
她在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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