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小院的风,比未央宫的夜更刺骨。
苏婉坐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,就平铺在她膝头。
胸口的茶渍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,像是凝固的血块,又像是某种陈年的污秽印记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瓷瓶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:“主子,这……这药粉还要用吗?”
苏婉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那滩污渍。
“用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谭贵妃特意配制的‘蚀金水’,遇热则黑,遇湿则烂。寻常人见了,只当是茶水浸染,唯有懂行的人,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过那片黑色区域。
布料纤维在高温下发生了不可逆的碳化,原本脆弱的丝绸变得僵硬而脆弱。
这正是她需要的掩护。
一块明显的、令人作呕的污渍,足以掩盖任何细微的痕迹。
只要做得足够脏,就没人愿意凑近去检查细节。
这是人性中最廉价的盲区。
翠儿咽了一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,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,均匀地撒在那片茶渍周围。
粉末接触到布料边缘的瞬间,冒出一丝极淡的青烟,随即消散在空气中。
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,混合着旧衣服特有的霉味,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“主子,”翠儿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若是被李公公瞧见您这般折腾,回去怎么复命?他虽收了您的好处,可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他不会问。”苏婉打断了她,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,烧得通红,“他只关心我是否还活着,以及这件衣服是否真的‘废’了。”
她拿起那封折叠整齐的信笺。
信纸很薄,却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的,不是情书,也不是求救信,而是谭家私通外臣、勾结边军的证据。
这些日子,她像是一个幽灵,在冷宫的角落里搜集碎片,拼凑真相。
如今,证据有了去处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要用这身羞辱她的衣服,做最后的伪装。
她将信封对准胸口茶渍下方的位置,那里是衣服最厚实的地方,也是视线最容易忽略的死角。
针尖刺破布料的声音,细微得如同蚕食桑叶。
一下,两下。
针脚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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