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未央宫的飞檐斗拱吞没得只剩几缕幽暗的轮廓。
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细微的灯花，随即被李公公屏息凝住的呼吸压了下去。
苏婉站在茶案旁，身上那件明黄绣凤旧朝服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陈旧而黯淡的光泽。
刚才走出偏殿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，此刻竟变得浓烈起来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纱，紧紧裹住了她的肌肤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青花瓷盏上。
茶汤尚温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“苏妹妹。”
谭贵妃慵懒的声音从软榻方向传来，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湿润与漫不经心。
她并未看苏婉，而是指尖轻轻拨弄着膝上的玉扳指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这茶是御赐的龙井，朕说，只有心境平和之人，才配品出其中的回甘。”
苏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臣妾愚钝，只觉茶香扑鼻，至于回甘与否，全凭心境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伸手端起茶盏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怕惊扰了杯中那一汪清澈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不是失手。
是刻意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溢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，精准无误地泼洒在她胸口最显眼的位置——那里，正是凤凰双目所在之处。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茶水浸透了陈旧的织锦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原本金线绣就的凤眼，瞬间被深褐色的茶渍覆盖，像一只突然失明的鸟，凄厉而绝望。
翠儿惊呼一声，想要上前擦拭，却被苏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放肆！”
谭贵妃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中的轻蔑瞬间化作冰冷的怒意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苏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污渍。
“苏婉，你可知这是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这是圣宠的象征，是皇权的体面！你竟敢如此轻慢？”
苏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胸口的污渍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并非轻慢，只是想证明，这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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