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灯光昏黄,映得苏婉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她站在偏殿的落地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明黄绣凤的旧朝服。布料粗糙,金线早已黯淡无光,像是一层死去的鳞片,紧紧贴在身上。那股陈腐的樟脑味依旧浓烈,却诡异地被另一种淡淡的檀香掩盖——那是谭贵妃身上惯用的熏香,如今却成了这件“赏赐”的一部分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在身后颤抖着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。她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的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李公公还在外头候着,说……说贵妃娘娘要亲自看您穿好这身衣服,再去见驾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。她的目光锁定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。那双眼眸深处,原本属于少女的清澈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次穿衣,更是一场审判。
“翠儿,把发簪取下来。”苏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可是主子,您的头发……”翠儿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取下来。”苏婉重复了一遍,声音虽轻,却不容置疑。
翠儿身子一僵,随即慌乱地放下茶盏,手忙脚乱地替苏婉解开繁复的发髻。随着青丝散落,苏婉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她没有丝毫遮掩,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谭贵妃并未坐着,而是亲自走了进来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锦缎袍,上面绣着盛开的牡丹,雍容华贵,与这破败的偏殿格格不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垂首侍立的宫女,以及那个神色复杂的李公公。
“苏妹妹动作倒是慢。”谭贵妃走到苏婉身后,目光扫过她散乱的长发和那件不合身的旧朝服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,“怎么?是在嫌弃朕赏你的东西不够体面?”
苏婉转过身,对着谭贵妃盈盈一拜。她的动作标准而恭敬,挑不出任何错处,但那份顺从中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。
“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