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,暴雨正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许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御案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
那是皇帝摔碎茶盏后留下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味,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皇帝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
玄色的龙袍下摆微微晃动,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御药房……”
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许爱妃,你可知,御药房的东西,是谁管的?”
许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回答是内务府,便是推卸责任;如果回答是袁贵妃,便是坐实了诬陷高位妃嫔的罪名。
但她不能慌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回陛下,御药房由太医院直管,但香料的分发,需经内务府核准。”
“臣妾不敢妄断是谁指使,只敢陈述事实。”
“这衣服上的‘沉水香’混‘朱砂粉’,并非寻常安神之物。”
“而是当年静妃姐姐病重时,太医署特供的‘遮秽香’。”
皇帝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许清婉。
那件素绣牡丹宫装还穿在她身上。
此刻,它不再是羞辱的象征,而是一把悬在空中的利剑。
丝绸的凉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,金线的硬度硌得肩膀生疼。
许清婉感觉不到痛,只觉得冷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你是说,这件衣服,沾过静妃的血?”
皇帝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许清婉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。
“臣妾以为,这衣服或许并无恶意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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