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滚过宫墙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许清婉没有擦去袖口的水渍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公公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、在御前承欢的老太监,此刻正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,冷汗顺着花白的鬓角滴落,洇湿了那一小块地砖。
而他的手,还指着许清婉的袖口。
那里,原本被雨水浸透的布料下,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李公公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这死寂的空气。
“您这是何意?”
李公公不敢抬头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小、小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觉得……这衣服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不对劲?”
许清婉微微偏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这件衣服,是袁贵妃娘娘赏赐的旧物。按例,本宫应当谢恩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扫过积水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李公公,您是内务府的老人。这衣服的来历,流程,您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为何突然失态?”
李公公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惊恐。
他看了一眼殿外阴沉的天色,又看了看许清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最终,他咬了咬牙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但他没有站直,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态,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。
那帕子上,沾着一抹未干的血迹。
“娘娘……”
李公公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像是在交代遗言。
“这衣服……不是袁贵妃娘娘亲手给的。”
“它是……从‘那边’直接送来的。”
许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哪边?”
李公公的手指指向皇宫深处那片早已荒废的冷宫区域。
“当年静妃娘娘……不,是那个孩子出事的时候,负责清洗遗体的是内务府的赵德全。”
“赵德全死了三年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但这件衣服上的香料……是赵德全生前最爱用的‘沉水香’混着‘朱砂粉’。”
“那是用来掩盖尸臭的。”
许清婉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低下头,再次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刚才被雨水冲刷过的地方,那股若有若无的陈腐气味,竟然变得更加清晰。
那不是霉味。
那是血腥气混合着廉价香料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只存在于处理过非正常死亡尸体的地方。
袁贵妃虽然恨静妃,但她从未碰过静妃的尸体。
甚至,她连静妃的房间都不敢靠近。
那么,这件衣服,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?
“李公公。”
许清婉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可知,私传禁物,是什么罪?”
李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立刻磕头,额头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小人知罪!小人知罪!是小人鬼迷心窍,一时糊涂!”
“但娘娘,小人也是被逼的啊!”
李公公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。
“袁贵妃娘娘说……只要把这衣服送到娘娘手里,再让小人当众指出其中的‘妖异’,就能坐实娘娘与死人勾结的罪名。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敢不从啊!”
许清婉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连环局。
第一步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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