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偏殿内的光线昏暗下来。
许清婉屏退左右,只留春桃一人在旁。
她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身上那件素绣牡丹宫装的衣领。
布料冰凉,带着陈年积灰的涩味。
那是前朝禁军特有的织造手法,金线虽已黯淡,却依然硬挺,硌得皮肤生疼。
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”春桃欲言又止,眼神中满是担忧,“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您私自改动,恐有大罪。”
许清婉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改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是改,是‘补’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尾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那不是普通的装饰,而是前朝禁军统领信物的微缩版。
袁贵妃赐衣时,特意在衣襟内侧藏了一枚这样的银针,意在暗示这件衣服与先帝宠妃之死有关。
若直接拆下,便是坐实了“抗旨不尊”,更是自曝其短,承认自己心虚。
但若不动它,这件衣服便是一道催命符。
许清婉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藏在针囊之中。
她要做的,是利用衣服上的一处“瑕疵”,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公公那张圆滑世故的脸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新式样衣裳的小太监。
“许答应,贵妃娘娘口谕,说您身上的衣服太过陈旧,有损皇家颜面,特命奴才送来几件新的,请您即刻更换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的目光扫过许清婉,落在她身上的旧衣上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在他眼里,许清婉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碎的蝼蚁。
许清婉缓缓起身,福身行礼。
“公公慢说,臣妾正欲向娘娘请安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边缘。
“只是这衣服穿在身上,总觉得有些不自在。”
李公公挑眉:“不自在?许答应莫不是嫌贵妃娘娘赏的东西不好?”
这句话极具挑衅意味。
一旦许清婉反驳,便是不知好歹;若是不语,便是默认衣服有问题,进而引出对袁贵妃品味的质疑。
这是李公公设下的陷阱。
许清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怨怼。
“娘娘赏赐的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臣妾近日身体欠安,畏寒,而这衣服的料子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指尖在那处“瑕疵”上轻轻一扯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脱线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在许清婉指尖的用力下,那道脱线微微张开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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