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家后院的书房，此刻已成了火海。
并非真的起火，而是卫尚书派来的锦衣卫为了销毁证据，点燃了堆积如山的旧账册。浓烟顺着窗棂倒灌而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程明远跪在书桌前，双手死死按住那方被柳氏藏匿的紫檀木匣。他的袖口已被汗水浸透，贴在手臂上，冰凉刺骨。
“夫人。”程明远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外面的嘈杂声淹没，“沈师临终前的绝笔，可在这里？”
柳氏缩在墙角，浑身颤抖。她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，嘴角挂着白沫，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，神智已然不清。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地名和一组数字：“……淮安……七千……金砂……”
七千两金砂？
程明远心头猛地一跳。这与他之前从赵书吏口中听到的赈灾款数额对不上。若是金砂，那便是实打实的贪腐铁证。卫尚书要的不是真相，他要的是把沈清源钉死在耻辱柱上，哪怕这笔钱真正流向了他的政敌。
他必须快。
锦衣卫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，刀鞘碰撞甲胄的声音清脆而冷酷。程明远不再犹豫，指尖用力撬开木匣底部的暗格。那里没有信纸，只有一枚早已干涸发黑的指印，以及一张被墨汁浸透、残缺不全的纸片。
那是恩师沈清源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程明远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片。纸张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，上面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大片大片的墨迹晕染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。但在墨迹的中心，隐约可见一道用血指画下的线条。
那是江南水脉图的一角。
“程主事，交出东西，留你全尸。”门外的统领冷喝一声，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。
两名锦衣卫手持火把冲了进来，火光瞬间照亮了屋内狼藉的景象。程明远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那张残页迅速塞入怀中紧贴胸口的位置。他的动作极慢，却稳如磐石。他知道，这张纸片的价值，不在于它是否完整，而在于它指向了哪里。
“大人。”程明远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户部的大人说过，法度面前，人人平等。如今沈府私藏逆臣遗物，按律当斩。但臣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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