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日头毒辣，晒得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程明远跪在冰冷的石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托盘，上面静静躺着那枚“清源”旧印。
印身青玉，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却布满了一道狰狞的金线——那是他用金砂与鱼鳔胶精心填补的裂痕。
阳光直射而下，那道金线非但没有显得突兀，反而折射出一种诡异的、近乎神圣的光芒，仿佛真的修补过某种破碎的天穹。
卫尚书站在高台之上，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顿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震得程明远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程主事，”卫尚书的声音冷硬如铁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户部账目亏空三十万两，沈清源私吞巨款，证据确凿。你今日呈上的这枚印章，为何会有如此明显的伪造痕迹？”
程明远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赵书吏。
赵书吏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显然已被吓破了胆。
“大人。”程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臣并未伪造印章。”
“哦？”卫尚书冷笑一声，拇指用力摩挲着玉扳指，“那你如何解释这道裂痕？还有这金粉？沈清源生前最重名节，怎会允许自己的官印留有瑕疵？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除非这印章，是在混乱中被人为破坏，用以掩盖罪行！”
程明远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，卫尚书这是在逼他入局。
一旦承认印章是“损坏”的，那就意味着监管不力，甚至涉嫌销毁证据。
而一旦承认印章是“伪造”的，恩师的名节便彻底坐实为贪腐，他自己也将因欺君之罪下狱。
这是一道死题。
但他不能慌。
程明远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，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的冷汗。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程明远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臣手中这枚‘清源’旧印，乃是先帝御赐之物，曾随恩师赴江南治水。三年前黄河决堤，恩师亲赴灾区，历时半年方才平息水患。在此期间，朝廷拨款未能及时到位，恩师便以这枚官印为信物，向当地豪绅借粮三万石，用于赈济灾民。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卫尚书的脸色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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