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城的秋雨向来带着几分肃杀，今夜却像是要将这层厚重的阴霾彻底撕碎。雷声在头顶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仿佛随时都会崩塌。
程明远没有打伞。
他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泥水浸透了鞋袜。每一步踩在泥泞的街道上，都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通往通惠河码头的幽暗巷道，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火把光晕。
赵书吏跑了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说话结巴的老书吏，在今日户部书房散场后，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。程明远通过暗线得知，赵书吏并未出城，而是躲在了码头的一处废弃货栈里——那里是他当年经手那笔“秘密资金”时，偶尔用来避风的地方。
只要抓住赵书吏，就能问出假印的来源，也能证实恩师沈清源并非贪腐之徒。
但卫尚书的人，似乎比程明远更快一步。
巷口处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截住了去路。那是锦衣卫的缇骑，身着黑甲，手持长刀，雨水在他们冰冷的铠甲上滑落，汇聚成一股股刺骨的寒意。
为首之人是个千户，面容阴鸷，眼神轻蔑地扫过程明远湿透的衣衫。
“程主事，”千户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尚书大人有令，今夜风雨大，不便出行。请您即刻回府，静候午门之命。”
这是软禁。
也是警告。
程明远停下脚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：“下官只是去寻一位走失的书吏。赵老弟胆小，怕被牵连，躲在外面也是常理。下官身为同僚，岂能见死不救？”
“赵书吏涉嫌重案，乃是钦犯。”千户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长刀微微抬起，刀尖指向程明远的咽喉，“程主事若是执意阻拦，便是包庇罪犯，与朝廷法度为敌。”
法度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
卫尚书用这两个字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恩师的清白、自己的仕途，乃至无数人的性命都牢牢捆在其中。
程明远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拔剑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千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千户大人说笑了。”程明远低声说道，“下官手中并无兵刃，如何与朝廷法度为敌？况且，赵书吏若真在此处，为何不见他的人影？”
话音未落，程明远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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