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市立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关婉推开302病房的门时,手还在抖。
刚才在警局,那份连带责任书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指尖。周明去世前一天签的字,常远工整的签名,还有她自己的名字——像个巨大的陷阱,等着她跳进去。
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母亲的手术费还差最后十万。今天是忌日,也是最后期限。
病房空荡荡的。
床头柜上,原本放着的那台心电监护仪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旧式怀表。
黄铜外壳,表盖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关婉认得它。
那是周明的遗物。他生前从不离身,说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指针停在一个奇怪的时间:4点15分。
关婉走过去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。
这不是医院的物品。这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常远已经把手伸进了这里。
“林医生呢?”
关婉转身问守在门口的护士。
护士是个年轻女孩,眼神躲闪,不敢看关婉的眼睛。
“关女士……林主任今天请假了。”
“请假?”
关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“我妈的主治医师,怎么可能突然请假?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候。”
护士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她说……有急事。手机也关机了。”
关婉掏出手机,拨通林医生的号码。
忙音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全是忙音。
她挂断电话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病床上。
床单被换过,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睡过。但枕头上,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是常远的味道。
关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上周,常远曾来过医院。他说要来看看阿姨,手里提着一盒昂贵的补品。当时她没在意,以为他是出于愧疚。
现在想来,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的软肋,观察母亲的病情,甚至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关女士,如果您没有探视需求,请离开。”
护士的语气变得冷漠,甚至带着一丝驱赶意味。
关婉没有动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混乱,潮湿,无法干透。
如果林医生失联是因为常远的威胁,那么母亲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?
普通病房?
这意味着医疗资源的降级,意味着监护的缺失,意味着……意外发生的概率增加。
常远想要什么?
他要她交出密码,还要她彻底消失。
如果母亲出了事,她就真的没有任何筹码了。
关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存折。
纸质粗糙,边缘有些磨损。
里面藏着周明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秘密。
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但她不能就这样交给常远。
那份连带责任书证明了周明和常远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。如果她交出密码,不仅救不了母亲,还可能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法律泥潭。
可是,如果不交,母亲怎么办?
手术费明天就要缴清。
逾期一天,手术取消。
后果不堪设想。
关婉的手指紧紧攥着存折,指节泛白。
道德和生存,在这一刻剧烈碰撞。
她想起周明临终前的话:“别信……”
别信谁?
别信常远?还是别信命运?
也许,都不信。
也许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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