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关婉站在常远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存折硬角硌着她的掌心，那串数字1-9-9-8-0-5-2-0像烙铁一样烫。母亲苍白的脸和医院催款单上的红色印章重叠在一起，晃得她眼晕。
她不能回。常远的话像鬼魂一样缠着她：“那是买命钱。”
如果钱真的是脏的，那母亲的命就不值钱了么？
关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。这是常远的领地，也是周明曾经最常待的地方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发卡。这是她最后的工具，也是最卑微的武器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常远不在。
他习惯在下午四点去茶水间泡茶，或者接那个永远打不完的商业电话。这是他唯一的破绽——过度自信带来的疏忽。
关婉闪身进去，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灰白光。书桌整洁得近乎冷酷，文件按大小排列，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关婉没有看那些文件。她的目标很明确：常远书架后的保险柜。
周明曾醉酒后说过一句胡话：“远哥那儿有个盒子，比我那本烂账值钱多了。”当时关婉以为他在说笑，现在想来，那可能是周明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她走到书架前。书架是深胡桃木做的，沉重且沉默。
关婉伸手摸索书架背板。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时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她用力一推。木板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向内侧滑开半寸。后面是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柜，嵌在墙里，像个黑洞洞的眼睛。
关婉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光束照在密码盘上，数字清晰可见。
她犹豫了。
周明的生日？他们的结婚纪念日？还是母亲的出院日期？
不，都不是。
关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周明生前最后一次看她时的眼神。那不是爱，是愧疚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，周明在阳台抽烟，烟头明明灭亮。他说：“婉婉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，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最好的朋友。
常远。
关婉睁开眼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她没有输入任何纪念日。
她输入的是周明车祸当天的日期：2019-04-12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关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周明把密码设成了自己死亡的日子。
这不是为了纪念，是为了诅咒。或者是为了警示。
她拉开柜门。
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，也没有金条。
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，和一个老式的录音笔。
关婉拿起纸袋，手感沉重。她撕开封口，倒出来的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银行卡背面写着：备用账户。余额栏被刻意遮挡。
而那份文件……
关婉翻开第一页。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，甲方是周明，乙方是……常远。
转让时间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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