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窗玻璃。
关婉坐在旧书桌前,膝盖上摊着那本泛黄的存折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这是周明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是母亲手术费的唯一指望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常远的短信没有再发过来,但那种被窥视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她不敢开灯,怕光亮暴露了她的位置,也怕光线照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房间里只有电视机里断续的新闻播报声,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。
“碰不得。”
常远的话在耳边回荡。
关婉低下头,看着存折封皮上的名字。周明。那个曾经许诺给她一生安稳的男人,如今躺在冰冷的墓地里,而她的母亲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,等着钱来续命。
道德?
良心?
这些词在生存面前轻得像灰尘。
她想起林医生看她的眼神。那不是同情,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医生只负责治病,不负责解决病人的家属没钱付账的问题。如果今天凑不齐首付,母亲就会被推出来。
那一刻,关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疼得无法呼吸。
她颤抖着手,翻开存折。
密码栏是空的。
周明说过,密码是他们结婚纪念日。1998年5月20日。
这个数字曾是她爱情最甜蜜的证明,如今却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关婉拿起桌上的老式计算器,手指僵硬地按下一串数字。
1-9-9-8-0-5-2-0。
她停住了。
脑海里闪过那张便签上的字:*“那是诅咒。除非……除非你真的走投无路,愿意用灵魂去换。”*
如果用灵魂去换,换来的真的是母亲的命吗?还是另一个深渊?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,轰隆隆地滚过天际,仿佛要吞没整个城市。
关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呛得她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了周明生前最后一次拥抱她。那时候他的身体很瘦,骨头硌得她生疼。他在她耳边说:“婉婉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好好活着。”
好好活着。
什么是好好活着?
是在愧疚中苟延残喘,还是在绝境中搏一把生机?
关婉睁开眼,眼底的那层犹豫终于碎裂开来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她抓起电话,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热线。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客服的声音机械而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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