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野兽在拍打铁笼。关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缴费通知单。纸角已经被汗水浸透,软塌塌地贴在指腹上,像一块擦不干净的污渍。
林医生从护士站走出来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。他没看关婉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又抬头看了看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双开门。
“周先生的病历,”林医生突然开口,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“我们整理归档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异常。”
关婉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。“什么异常?”
林医生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有些躲闪,似乎不想承担解释这个秘密的责任。“不是医疗上的异常。是他在入院前一周,频繁出入几家非正规医疗机构的记录。还有……几笔大额转账,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作为医生,我尊重患者隐私。但作为家属,你有权知道,他的钱可能并不干净。”
说完,林医生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拐角。
关婉站在原地,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不干净?
她想起昨晚周明录音里的话:*那些债务,那些人情债,不是你能承受的。*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保护,不仅仅是让她远离危险的人,更是让她远离这笔沾满血污的钱。常远冻结账户,或许不是为了贪婪,而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真相。
关婉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缴费单。母亲的名字印在上面,黑体字,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
手术费还差八万。
如果这笔钱是脏的,用了,就是共犯。如果不用的,母亲就死在这里。
道德和生存,像两把钝刀,在她心里来回锯割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潮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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