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关婉卧室的窗户。
玻璃发出细微的颤音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墙上那张黑白遗照。周明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模糊而陌生,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此刻看起来像是在嘲讽她的无能。
关婉蜷缩在床角,身上裹着周明留下的那件旧衬衫。
棉布已经洗得发白,纤维松散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安心的霉味。但这味道现在闻起来,更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。
她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拨号界面停留在“周明”两个字上。
这是他们分手后,她最后一次拨打这个号码。也是常远告诉她的,那个从未接通的紧急联系人备用线路。
常远说,周明设了双重验证。第一重是密码,第二重是“人”。
如果她找不到那个人,或者那个人不回应,存折就是一堆废纸。
关婉的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方,颤抖得厉害。
她想起上周在医院走廊里,林医生看着缴费单的眼神。那种平静下的绝望,比任何责骂都让她窒息。母亲苍老的脸,插满管子的身体,还有那些冰冷刺骨的数据。
生存的本能在尖叫:活下去。只要拿到钱,哪怕要出卖灵魂,哪怕要背负背叛亡夫的罪名。
但另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:周明不会这么绝情。他那么谨慎,一定留了后门。他在等你。
关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通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她的神经上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微微晃动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没有任何接通的声音。
只有死寂。
那种绝对的、冰冷的死寂。
关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像是坠入深海的冰窖。
难道……真的没人吗?
还是说,周明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取这笔钱?
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常远。
【时间到了。】
短短四个字,却像一道催命符。
关婉猛地坐直身体,手指僵硬地回复:【我在打他的电话。还没人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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